今年秋天對於日本企業來說或許還真是個「多事之秋」；首先，日產汽車(Nissan)和速霸陸汽車(Subaru)先後被踢爆是由不符合資格的技師檢測車輛，造成上百萬台汽車需要大規模召回，隨後，日本第三大鋼鐵企業-神戶製鋼所被揭發數據造假，使得該公司產品的品質和耐受度遭受嚴重質疑，企業信譽和股價也隨之一落千丈。然而，正當一波未平時一波又起，日本農協在神戶市內直接經營的一家餐廳在十月下旬宣布長期向顧客提供次等牛肉冒充「神戶牛」，而做為有色金屬巨頭的三菱材料則承認旗下有兩家子公司涉嫌竄改產品規格數據長達兩年半的時間，使得日本向來引以為傲的製造產程和食材品質雙雙蒙上一層陰影。
事實上，早在2015年，日本汽車零件公司高田企業就曾經被揭露其生產的安全氣囊存在缺陷，使得該公司在支付了高額罰金後被迫破產倒閉，而三菱汽車也在去年被指出偽造至少60萬輛的汽車燃油數據，以便在燃油效率檢測中蒙混過關，無獨有偶地，日本最大的半導體製造商東芝更是早在數年前就已經傳出財報造假的醜聞。連番攻占媒體版面的企業風暴，讓人不禁質疑向來象徵著精密技術和優良品質的「日本製造」究竟出了什麼問題，而集中爆發的信任危機是否正意謂著該國企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長期沉疴。
連環醜聞顯示日本製造正走向危機
曾經，日本製造有三項指標名列世界第一，除了研發經費占GDP比例、由企業帶頭的研發經費占總研發經費皆在全球居冠之外，該國核心科技專利也在世界排名首位，不僅顯示出該國整體對於技術研發、科技創新的重視，同時也說明了為何日本製造能夠獨具魅力，並且造就出豐田(Toyota)、松下(Panasonic)、索尼(Sony)、佳能(Canon)、日立(Hitachi)…等在各領域發光發熱的品牌。
然而，倘若我們攤開近期的《財富》500強榜單逐一檢視，則可發現榜上有名的日本企業從1996年的99家一路衰退到2006年的70家、2016年僅剩下52家，表示日本企業的光環已經逐漸在消失當中，更不用說近年來三洋(Sanyo)、夏普(Sharp)和東芝(Toshiba)…著名企業紛紛出售旗下部分或全部業務的狀況，再再都顯示出日本製造的確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經營困境和瓶頸。
核心問題出在忽略創新、缺乏市場敏銳度
對此，許多商業媒體不約而同地針對當前現況做出分析評論，試圖為日本企業的失敗找出原因。有人認為，該國企業失去競爭力的最大問題出在於近年來紛紛改採以股東利益為優先的歐美經營模式，而捨棄了一直以來將永續經營和質量管理奉為圭臬的信仰，進而在利潤掛帥的環境中為了成本控制而逐漸喪失了品質；也有人認為，日本製造對於創新能力的追求不再、對於技術水準的要求下降、對於人才孔需的程度更日漸低落，造成公司內部的士氣不振、職業道德淪喪，員工的責任感和熱愛公司的精神則是大不如前。於是乎，面對著來自韓國、台灣和中國…等龐大競爭壓力日本企業便開始用偷工減料、數據造假等方式來為自己的失敗製造出成功的假象，長期下來自然使得企業體質更況愈下，甚至走向衰敗滅亡。
也有部分人士抱持著不同的意見，認為雖然追求技術完美、推崇匠人精神…等理念在日本製造登上世界舞台的過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但是過分的專注投入卻會使得企業必須支付更高的成本做為代價，進而忽略了即時回應消費者需求、未能向市場推出革命性創新產品，進而逐漸被淹沒在由互聯網、大數據和人工智慧等新興產業所帶來的潮流當中。綜而言之，失去對於市場趨勢的敏銳度、缺乏對於創新的渴求，也許就是目前猶如恐龍般龐大臃腫且反應緩慢的日本企業最為核心的問題所在。
根據報導，自2015年開始，日本企業每年大約成立50個獨立調查委員會來調整企業內的不當行為，此數字比2015年之前多了一倍，顯示各大企業在一連串的醜聞過後已開始正視可能發生的經營弊端，期望藉此防微杜漸；只不過，MIJ不復往日榮光的真正核心問題或許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解決。做為地理位置鄰近、產業高度相關的台灣企業除了持續關心其後續發展之外，也應該即早從中汲取教訓，以避免步上其後塵。
癌撰文：品牌志特約記者怡如
製圖：黃韻蓉